Chapter Text
19
走进小区时,高途的心突突地一阵猛跳。起风了,树冠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路灯照得人行道,光影间错,时明时暗,不可言状的斑驳。他走着,不经意想起,沈文琅说,我今天学会煎鸡蛋了。那么幼稚,又……那么可爱。
可爱的人坐在矮凳那儿,低着头发呆。高途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挡住了路灯的光,投下长长的阴影,他的影子落在沈文琅的身上,像是一个亲密的拥抱。
高途轻声问:“怎么坐在这儿,怎么不回家?”他的语气那么平淡,像是普通日常的随口一问,也像是铺就台阶的和好信号。
沈文琅抬头望他,目光既深沉,又温柔。他站起来,说:“高晴回来了。”
高途瞥见他的西装华服,精致得要去赴约。他的心脏一颤,却故意笑着问:“她又打你了?”像是一个平常的玩笑。
沈文琅摇摇头,吸了一口气,说:“高途,我要走了,我等着见你,和你告别。”
高途不笑了,但他神色平淡,看不出悲喜。好一会儿,沈文琅等着他说话,或者挽留,或者再见,总之,沈文琅等着他说话。高途说: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饿了,陪我吃个饭吧。”
说完,高途转身就走,沈文琅迟疑了一秒,立即跟上去。他没有问沈文琅的意见,自作主张选择了小区边通宵营业的火锅店,两个人从小区另一侧的门出来,沿着江边,走了几步,就到了。工作日的深夜,火锅店里没几桌客人,高途问有没有包间,服务员连连点头,领着他们进去,服务态度一如既往的好。
包间不太大,小小一个圆桌,两个男性坐下刚刚好,但好在更安静。高途把iPad推过去,对沈文琅说:“想吃什么可以点。”
沈文琅划拉一下菜单,不知道点什么好。
“给我吧。”高途伸出手,说,“你不爱吃这些,我来点。”
高途拿到iPad,低头认真点起菜来,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,边问沈文琅,你饿吗?要不要给你点个清汤锅?沈文琅闷声说,点你想吃的,我不太饿。高途哦了一声,还是点了个鸳鸯锅,又点了一些菜,从下班到现在,他还没来及吃饭。
沈文琅像是在等一只靴子,急躁不安。
服务员敲门进来,拿走了iPad,高途抬头对他说谢谢,笑得礼貌又好看。沈文琅心想,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,把我晾在这。他盯着高途,全然不知自己眼里盛满委屈和气恼,有几分天真的孩子气。高途察觉到他的目光,等服务员关门后,他看向沈文琅,说:“你来江城,我就该请你吃顿饭的。第一天见到你,我就说了,我们该找个时间坐下来谈一谈。”
沈文琅皱眉,搞什么,搞得这么冠冕堂皇又客套。
“本来请你吃饭,应该让你选吃什么的,但我又怕你选什么意大利餐厅。”高途自顾自地说,说到意大利,像是想到什么,笑起来,“我以前不明白,你为什么偏爱意大利料理,连法餐都看不上。我想更了解你,就去查资料,查到一个笑话:法国人说,意大利根本没有厨师,所有新鲜有机的食物淋上橄榄油、盐和胡椒,都好吃。意大利厨师,不需要懂调味,只用懂买菜。
“法国名菜里,酱汁的调味不必可少,多以奶油、红酒为底。而意大利料理的精髓只在于高品质的食材。”
沈文琅被他讲得云里雾里,怎么突然开始谈论欧洲美食,“高途,你想说什么?”
“法餐醇厚,意餐鲜美。我都不喜欢。”高途说,“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?”
沈文琅被问住了,犹豫地答:“江沪菜?广州菜?”
服务员开门,端进来一盆锅底,鸳鸯汤地,一红一白,清汤飘着蘑菇、玉米,牛油锅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,辣椒,花椒,气味呛鼻。
“不是。”高途摇摇头,说,“我喜欢吃辣的,也喜欢甜食。”
“从来……你从来没提过,家里吃饭都没有辣椒。”沈文琅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上学的时候,要打很多工,没时间吃饭,月底也经常没钱吃饭。我就爱买好多辣椒酱,配馒头米饭吃,慢慢就习惯了吃辣的。”高途说,“后来在HS工作,每天看着你,我又开始爱吃甜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文琅已经猜到了一点儿,但他刨根问底。
“科学证明,糖分让人愉悦。我想让自己开心一点吧。”
“你在HS工作不开心吗?”
高途答得坦诚:“不开心。”
沈文琅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直白,毫不迂回,微微愣住。高途笑起来,说:“你看,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我,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,不知道我开不开心。但其实我也不了解你,虽然我知道你的喜好、你的习惯,但我从来不知道,你为什么那么讨厌omega,以至于厌恶。可能我隐约猜到,你的omega父亲已经去世了,所以你……”
“不,他没有,他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对不起,那是我瞎猜,没有冒犯……”
沈文琅打断高途的道歉,说:“我的omega父亲在我小时候死了,但其实他没有死,是诈死,装死。我的alpha父亲为此恨我,把我扔到江沪,不管不顾。但他现在又回来了,他们又和好了,还很恩爱。”
“我的家庭里,有很多神经病。”沈文琅说,“但这不是借口,我以前讨厌omega只是因为我的愚蠢,就像是看到一双肮脏的手去厌恶乞丐,但真正恶心的,是我身上的华服。我讨厌我自己,却拿omega撒气。”他讲自己的故事,语速极快,语调没有起伏。
高途的眉尖微微蹙起,他听得心疼。
“高途,你还想了解我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你问,我答。我不了解你的地方,你愿意告诉我吗?我也想了解你,我可以拿一个笔记本,把和你有关的一切都记下来。”
高途不自觉地抠起手指的倒刺,垂下眼,好一会儿才说:“没有必要了吧。你都要走了。”
沈文琅还想说什么,服务员敲门进来送餐,一盘一盘,琳琅满目,有肉片,有蔬菜。正巧,锅底也开了,咕咕冒泡。高途拿起筷子,说:“我先吃了,好饿。”
沈文琅又开口,说:“高途,其实我……”
高途夹了一片肉放进红锅,说:“我现在不能饿肚子,会低血糖昏倒,不要打扰我吃饭。”
沈文琅闭嘴,这一点,他之前也不知道。
沉默的一顿饭,高途认真吃,沈文琅认真地看他吃。高途吃了个七分饱,放下筷子,桌面上的菜没吃完,他问:“你一点都不吃吗?”
沈文琅摇摇头。
高途叹了一口气,说:“吃不下了,好浪费。”
沈文琅听了,他拿起筷子,开始涮菜。如果高途不喜欢浪费,他可以吃不喜欢的菜。高途看着沈文琅吃火锅,眼睛微微眯起来,若有所思,又偏过头去,难过得不愿再看。
高途坚持要买单。沈文琅拗不过,他看着高途用手机付款,心里涌出一阵悲伤,越发觉得这是一餐散伙饭、一顿鸿门宴。高途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,在任何方面,用一袋包子收留他,拿一顿火锅打发他。沈文琅跟着高途走出火锅店,江城的夏夜,不会变凉爽,闷热是一床湿漉漉的毛毯,盖住这座城市,让人喘不上气。
高途往自己的家走,沈文琅不知所措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夜深了,临江的路没有几辆汽车,他们走了一会儿,路过重逢时的便利店,沈文琅在这吃过包子,第一次发现,包子是一种美味的食物。好可惜,他还没学会包包子,他没有厨艺天赋,学不会,答应过高途的事情也没做到。
高途停下脚步,说:“就送我到这里吧,我们就此告别吧。”
沈文琅站在原地,不说话,不动作,他像一座经年风化的雕塑,只需人轻轻一推,就会倒地破碎成粉末。
“再见了,沈文琅。”高途说,“你随时可以回来看乐乐,你是乐乐的爸爸,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“高途……你真的不挽留我?”沈文琅开口说话,雕塑已经从喉管开裂,连声音都是细沙。
“我想不到好办法。”高途摇摇头,说,“我做不到,挽留你。”
沈文琅吼起来,眼睛发红,质问道:“什么办法?!你说一句留下,需要什么办法?”
高途沉默着,望向爱人,眼里是慈悲,是仁慈和悲伤。
“我也很难过。”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话,像是自言自语,沉默良久,他叹了一口气,坦白道,“这些日子,我总在想,如果没有分开过就好了。如果我还是当年的我,我可以继续为你做任何事,回江沪,回HS,甚至你开口,我可以回家照顾乐乐。
“可我不是了,我做不到了。我变了,我变得很自私,又贪心。我既想你呆在这儿的家里,给我洗衣做饭,接乐乐放学,我又想看你回到江沪的塔尖,闪闪发光,翻手云,覆手雨。
“沈文琅,你总有你要去做的事情,我也有我的。我想不出两全的办法,我不该开口留你。”
听着高途说话,沈文琅的神色一点点缓和,目光沉下来,既无奈又心疼。他温柔地说:“高途,你真的想让我走吗?真的没有办法要求我留下来吗?江城和江沪相隔不过一千公里,私人飞机往返不超过三小时,网络的速度更快,随时可以远程办公。你想在这里生活,我们就在这里定居,哪怕你明天想去巴黎,后天要住在纽约,也都没有问题,我陪你去。
“这个世界在我眼里,很小,很近,可是高途,你的心,不能推开我。那就真的太远,太远了。”
高途看着眼前人,恍惚间,像看到十七岁的沈文琅,他初初为之心动的少年。高中生高途喜欢同班的沈文琅同学,那些年,少年高途有好多好多的难题,而少年沈文琅总有更多的解决方法。高途真的,好喜欢、好喜欢沈文琅。
沈文琅握住高途的肩膀,轻声说:“我学不会糖醋排骨,你说,想就够了。那我现在问你,你想让我留下来吗?”
高途醒过神,甩开沈文琅的手,用力一拳打在他的胸口,又抬腿踹了他一脚,骂道:“沈文琅,你混蛋!是你说你要走了,混蛋!”他又扬起手,要继续揍他。
沈文琅趁机抓住高途的手,又问了一遍:“高途,你想让我留下来吗?”
“我想……我想!”高途狠狠地盯着他,一字一句从心脏里跳出来,说给他听,“这些年,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。”
沈文琅把高途拉进怀里,拥住他,喃喃地说:“想就够了,想就够了。”
徘徊至生命的这一刻,他们才真正地重逢。
高途在沈文琅的怀里颤抖起来,一抽一抽的,沈文琅以为爱人在哭泣,抬手抚摸他的背脊,轻声安慰,别哭了,我不走了,我再也不走了。可高途抖动得更厉害了,像一株被风吹动的鼠尾草,轻轻摇晃,沈文琅闻到猛烈的情动的味道,omega抑制剂和抑制贴的药效双双过期。沈文琅大惊失色,他低头去看高途,omega的眼睛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,脸颊潮红,站也站不稳,一个劲往他怀里蹭。
沈文琅尽量保持清醒,哑着嗓子问:“高途,你的抑制剂呢?”
高途不说话,他贴着沈文琅的胸口轻轻摇头,发丝擦在柔软的西装面料上,沙沙作响。这是一株被点燃的鼠尾草,气味悠扬,焚烧出药香,自然而然地和空气融为一体,缠绕着沈文琅,无处不在。沈文琅的额头渗出薄汗,理智在一点点消退,他屏住呼吸,推搡着怀里的人,说:“高途,走,快点,我们快点回家。”
高途还是摇头,他说:“不,小晴,不回去……”
“不可以,高途,太危险了,我们要快点回去。”
“去……去酒店。”
沈文琅紧紧地揽住怀里的人,四处张望,不远处,一家知名的奢华酒店,临江而建,但还是有一段距离,他问高途:“你还能走吗?”怀里的人不说话,轻轻摇头。可现在的情况,坐车似乎也不是一个最优选。沈文琅的大脑,也在慢慢丧失思考能力,来不及了,他掐了一下手臂,下手十足的狠,皮肤瞬间就青紫了,疼痛瞬间让理智苏醒几分,他弯下腰,背起高途,向几百米外的酒店走去。
这是好长的一段路。
高途趴在他的背上,脑袋搁在他的左肩,吐息像撩人的风,亲吻在他的耳廓。沈文琅的双腿,每走一步都在颤抖,他的身体里有一团愈燃愈烈的火,烧过四肢百骸,令人粉身碎骨。汗水一滴滴坠落,太艰难了,每向前一步,都在因反抗本能而经受惩罚,全身上下,没有一处是不痛的,连喘息都如同折磨。高途太香了,香得他濒临失控。高度匹配的信息素,是基因恩赐的宿命,也是强迫的枷锁,此刻,也化作一条沉重的镣铐,绑在沈文琅的脚腕,使他不得前行。
沈文琅想,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“你还好吗,高途?”沈文琅喘着气,轻声说,“别怕,别怕,马上就到了。”
高途不自觉地靠向沈文琅的腺体,贴近鸢尾的气息。不知何时起,他的手心里攥着一颗小小的胶囊,他用力紧握,又悄然松手,仍由药物掉落在地。他轻轻嗯了一声,心里想,我不怕。
进了酒店的大门,沈文琅放下高途,托着他走进酒店大堂。酒店前台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。只是这一对的信息素太强,他翻出口罩戴上,礼貌地问: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沈文琅甩出一张卡,说:“最好的房间。”
两人撞进酒店的顶层套房,沈文琅扶着高途,走到客厅,高途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,跌入沙发里。沈文琅被连带着,也摔倒,他手撑住沙发的靠背,不舍得压住高途。身下的人像一朵黄昏的云,高途闭着眼,肩膀微微地颤抖,忍得极辛苦,极可怜。
沈文琅想吻他,快贴近时又停住,他挣扎地偏过头去。他想,得赶快让酒店前台去买点药膏和抑制剂送上来。他深呼吸,尽力平复自己,下决心,直起身子,却被人狠狠一拉,又跌下去。高途扯住他的领带,睁开眼睛,说:“不准走!”
沈文琅说:“乖,我叫人送药来。”
高途望着他,委屈又蛮横,质问他:“你带着一身的鸢尾气味,要去找谁?”
沈文琅哭笑不得,刚想说什么,高途的手滑下去,勾住他的皮带。全世界的烟火都在这一瞬爆炸,弦应声而断,他终于吻住得寸进尺的人,胡闹要付出代价。他们亲吻,抚摸,衣衫半褪,高途融化成一汪水,沈文琅掬起他,横抱而起,走进卧室里。
情潮泛滥,合该水到渠成。最后时刻,有人堪堪刹车,沈文琅撑起身体,一只手揉捏着高途的耳垂,一只手忙乱地在床头柜找套。高途仰起头,只能够到沈文琅的下巴,轻轻地亲吻。沈文琅心烦意乱,抽屉里翻不到,弄出叮铃哐当的声响。高途不满足地皱眉闷哼,哑着嗓子催促,进来,不要紧,进来。
沈文琅说,不可以宝贝,等等,别急。
高途脱力地陷进床榻,脸红如鲜血欲滴。
等了一会儿,沈文琅掐住他的腰,将他翻过去,亲吻他的腺体,吮吸,舔舐,像是安抚。被进入的瞬间,高途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缩,沈文琅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。这一次,高途没有感到疼痛,没有屈辱,没有侵犯,而是一种接纳,他完全地、自愿地,向沈文琅打开,是他决定了这一切。
今夜的沈文琅是耐心的,和缓的,一举一动,一张一弛,爱意甚重,太珍视不过。高途在他的起伏里,被涌入,被填满,低低地呻吟,快感像床褥里的豌豆,硌得他又痒又痛,是沉甸甸的爱压在心口太痛,是太温柔而欲求不满生出密密麻麻的痒。他想求沈文琅再快一点,再急一点,可他说不出口,别扭地,只能用力地咬住下唇,咬出血丝。在这样温柔的、细碎的折磨里,高途不受控地打开生殖腔,是出于本能的勾引。
沈文琅停了一刻,更深更重地撞进去,高途绞断了最后一根弦,克制了整夜的沈文琅彻底溃败,屈从于情欲,他扶住高途的腰,大开大合地抽插,近乎狠厉地占有。高途摇晃着,迎合着,下身失禁般的释放,白浊,清液,一塌糊涂。羞耻抵不过沉沦,他松开下唇,呻吟溢出来,渐渐变成啜泣。他的眼角渗出泪珠,声音脆弱而破碎,他说:“文……文琅……咬,咬我。”
沈文琅俯下身,吻住他的腺体,牙齿轻轻划过,又挪开。他贴着高途的耳朵,喘着气说:“你太动情了宝贝,高途,你……要不要再考虑一下?”
高途烦死这个人了,哪有这么欺负人的,他吼道:“快点咬我!”
沈文琅轻笑一声,转头就咬住高途的腺体,尖牙刺破,鸢尾花香从未如此强烈。高途感到身体里的性器轻轻一抖,沈文琅松开口,被背后环抱住他,咬着他的耳朵,说,高途,你是我的了。
你也是我的。虚脱的高途迷迷糊糊地想,你是我的,早就是了。
乐乐醒来的时候,身边没有爸爸,小朋友从床上爬下来,趿拉着小拖鞋,哒哒哒地跑去妈妈的房间。房间的门大开着,屋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他站在客厅,家里好安静,心里生出一点点害怕,手指捏紧了裤腿,鼻子酸酸的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高晴揉着眼睛,从最里面的主卧走出来,随口说:“早啊,小鬼。”
乐乐跑过去,抱住高晴的腿,委屈地说:“小姨,小姨,爸爸妈妈不见了。”
高晴心想,爸爸?叫得真亲热。她搂住乐乐,安慰道:“没有啦,我昨晚还看见沈文琅了,他说去找你妈妈啦。”
“那爸爸妈妈去哪儿了?”
高晴捂着嘴笑,说:“背着我们偷偷干坏事儿去了吧。”
乐乐瞪大眼睛,问:“什么坏事?”
“哎呀,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高晴意识到自己的胡乱猜想少儿不宜,岔开话题,她蹲下来,说,“喂,你这小鬼,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?”
“想!”乐乐抱住高晴的脖子,亲了一口她的脸颊,“小姨,你不在,发生了好多好多事。”
“我猜到了,那乐乐开心吗?”
“我特别开心,有妈妈,有小姨,还有爸爸,乐乐特别开心。”
高晴想,小机灵鬼还算有良心,把我放在第二个。她抱起乐乐,在房子里转圈圈,说:“那就太好啦。”
酒店里,高途感到手指一凉,困难地睁开眼,慢慢聚焦,看见沈文琅蹲在床边,鬼鬼祟祟,轻轻地抓起自己的手。他再一看,左手无名指有一圈亮晶晶的东西,缓缓地被推过指节,那是一枚戒指,他的心脏突突地跳起来,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沈文琅发现他醒了,像是干坏事被抓包,下意识就要把戒指取下,藏起来。可高途蜷起手指,关节一弯,戒指就滑落到指根,大小刚刚好。沈文琅急忙想解释说,我只是想试试大小。但这太蠢了,他咬住舌头,选择傻乎乎地望着高途笑。
高途坐起来,问他:“文琅,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软软的,眼睛亮亮的,神态却极严肃,极认真。
时来运转,沈文琅想,他再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时机。蹲着的沈文琅,放下一条腿,单膝跪地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高途,你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
高途笑了,嘴巴在笑,眼睛在笑,他笑着,望向沈文琅,那么温柔,那么美丽。可他不说话,也不回应,沈文琅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,胃抽动得想要呕吐,四目相对,好一会儿的沉默过去,高途冲他眨眨眼。
“高途……你愿意吗?”沈文琅跪得久了,紧张得身体都在摇晃。
高途挑了一下眉,笑着说:“先别起来,我要再考虑一下。”
高途没有拒绝。沈文琅也笑起来,无奈地,宠溺地,笑得满心满眼的幸福。他伸出手,握住高途戴着戒指的手,十指交握。他说:“你想考虑多久都行,我会一直在。”
【完】